迷信AI的人，迷信的不是AI

迷信AI的人，迷信的不是AI，是焦虑终于找到出口那一刻的解脱感。AI只是这次接住了这个解脱感的容器。这不是AI本身的问题，是人在高度不确定的处境里，本能寻找确定感时发生的事。

AI不是第一个被这样迷信的东西

2000年前后，互联网刚普及那几年，有人辞掉工作，就因为听说"在网上卖东西不需要店面，谁都能做"。移动互联网起来的时候，有人押上全部积蓄，就因为听说"只要做个APP，用户来了钱就来了"。区块链热的时候，连许多从不关注技术的人都在讨论"去中心化会改变世界"。

每一次都有真实的技术在背后，每一次都有真实的人靠它赚到了钱，每一次也都有更多的人在真实的改变发生之前，先被自己的期待烫伤了。

迷信的结构从来没变过：一项技术出现 → 早期有人成功 → 成功案例被放大传播 → 焦虑的人看见出口 → 涌进去。

不是因为这些人不聪明，是因为焦虑让人对确定感的需求变得非常强烈，而一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新工具，刚好满足了这个需求。

迷信发生的那一刻，人在逃一件事

我接触过的大多数人，第一次认真用AI是在某种压力状态下——生意做不动了，内容涨粉卡住了，或者单纯是看见周围人都在用，感觉自己要被落下了。

这个状态里，人对工具的判断力是失真的。不是在问"AI能解决我的什么问题"，是在问"AI能不能帮我脱离现在这个处境"。这两个问题，答案完全不同。

前一个问题，AI能回答，而且回答得不错。后一个问题，AI回答不了——但它的输出看起来那么完整，那么有条理，那么像一个真正懂你处境的人给出的建议，很容易让人觉得"就是这个，这就是我要的东西"。

AI会配合你的期待，这才是问题所在

历史上大多数被迷信过的工具，都有一个特点：它们会很快暴露自己的边界。APP做出来了，用户不来；网店开起来了，没人买——失败是直接的，幻觉破得快。

AI不一样。它不会沉默，不会报错，不会给你一个空白页面让你意识到出了问题。你问它任何问题，它都会给你一个听起来有道理的答案，用你熟悉的语气，组织成你期待的结构。

这是它最厉害的地方，也是最容易让人迷失的地方。它的输出太光滑了。光滑到你很难感受到，它其实只是在用你给它的原料，生产你已经期待看到的东西。你带进去焦虑，它给你一个听起来能解决焦虑的方案。你带进去模糊的期待，它给你一个模糊但完整的回答。

AI越强大，和你真正的距离反而可能越远——它有能力用所有人都接受的语言，包装一个其实不属于你的答案。

你以为在和它对话，其实是在和一面镜子对话，镜子里的那个人，说的是你想听的话。

迷信不是蠢。是人在高度不确定的时候，本能地抓住任何看起来确定的东西。AI这次给的确定感，来得比以往任何工具都快，都像真的。这才是它被迷信得这么彻底的真正原因。